IT“大牌”回应环保质疑：欧洲企业令人失望

编者按
4月29日，本报刊登《IT“大牌”漠视环保遭质疑》一文，受到读者广泛关注。知名IT企业对于行业普遍存在的重金属污染和监管供应链的环境表现持怎样的态度？对于公众的质疑做出怎样的回应？本报记者了解到事件进展的最新情况，并跟进报道，以飨读者。
■本报记者 杜悦英
令人失望的欧洲企业
从4月15日起分别向国内外29家知名IT企业发出重金属污染提示信，要求他们核查并重视旗下供应商的重金属超标违规排放问题后，《2010 IT品牌供应链重金属污染调研报告》(下称《报告》)的主要撰写者、公众环境研究中心(IPE)主任马军和他的33家环境NGO伙伴开始了等待。34家NGO希望，这些企业能重视重金属污染问题，并与公众展开有效沟通。
“有欣慰，更多的是遗憾”，5月4日，马军在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采访时这样评价IT知名品牌对NGO质疑的回应情况。
知名IT品牌对NGO质疑的回应分为两个阶段，截至4月26日《报告》发布，29家企业中已有9家给予回应。《报告》发表后，截至5月4日，IPE的统计显示，按照国别和地区划分，在日本、美国、欧洲、中国、韩国的IT企业中，日本企业和中国企业对公众质疑的回应最为积极，涉及到的日本8家企业中，有6家给予回复；涉及到的中国4家企业中，有3家给予回复。日本企业和中国企业的回复比例同样为75%。
美国企业回复情况一般。涉及到的美国6家企业中，有3家给予回复；涉及到的韩国2家企业中，有1家给予了回复，比例同为50%。
最令人遗憾的是欧洲企业的回应，“他们的表现令人失望”，据马军介绍，严格算来，包括诺基亚、阿尔卡特朗讯、西门子等IT巨头在内的欧洲企业的直接回复率为零，德国、法国、瑞典和英国企业没有一家直接回应。荷兰飞利浦提供NGO的，则只有一个无实质性内容的邮件自动回复，至今再无其他。
内容悬殊的回应
令马军印象深刻的是这些企业内容悬殊的回应。他说，《报告》发布后，惠普、日立的回应态度较为积极，TCL、夏普的初步回应也体现出公司对供应链重金属污染问题的重视。
最令马军不解的，是索尼的回应。索尼在给环保组织的答复信中表示，环保组织提示他们并质疑存在重金属超标违规排放问题的10家企业“完全不是其直接供货商”，而如果某家索尼的二级供应商被发现违反“索尼供应商行为准则”，索尼将与一级供应商合作，要求其整改。但索尼也表示，由于供应链复杂，没有能力了解供应链条上的每一个环节，他们并没有二级供应商的名单。“这样的供应链环境管理的政策听起来好像第二十二条军规”，马军比喻，他认为这一回应显然自相矛盾。
但索尼的回应也凸显出，IT产品在生产过程中，很多会引发高污染的程序被层层转包，有些零部件大量依靠商社进货，商社再去层层将生产转包，以至于企业对旗下的供应链构成很难弄清楚，对其环境责任的履行也不能切实监管。“建议IT品牌首先清楚地了解供应链上到底有哪些企业，否则其承诺的环保政策必然成为空话。”马军说。
回避铅污染
2009年以来，湖南浏阳、陕西凤翔、福建上杭等地陆续出现铅污染事件，《报告》也特别关注了涉及严重铅污染事件的案例企业。但是，截至记者发稿，仅有新加坡电信和摩托罗拉与NGO做了直接沟通，而新加坡电信在4月22日沟通之后就再无音信，摩托罗拉在5月4日的回应依然仅是：“对于你们来信中提到的公司我们不了解，不过我们正在调查他们是否是摩托罗拉的供应商。”
对于环保组织的质疑，诺基亚、阿尔卡特朗讯、西门子则没有一个字的回应；沃达丰和英国电信对环保组织的质疑没有任何反应，而在英国一家报纸就《报告》进行相关提问后，却迅速向其作出回答。
NGO的调研结果称，福建上杭地区121名儿童血铅超标事件的相关责任企业之一、福建上杭华强电池有限公司曾因环境违规被环保部门查处，而该企业是上市公司浙江南都电源动力股份公司的OEM工厂之一，南都电源则是沃达丰、摩托罗拉、诺基亚等知名IT厂商的供应商之一。
南都电源直接与IPE进行了沟通，接到电话的IPE行政主管王晶晶告诉本报记者，对方称是应英国电信要求前来沟通，并说明上杭华强在铅超标事件爆发前的重金属污染排放数据监测都是达标的。而据IPE之前搜集到的资料，该厂“直接将含铅废水排入黄潭河上游支流中，整整排了4个小时，河中很多鸭子突然死亡……”而上杭“县环保局于当天接报后，立即组织人员赶往现场，对河水进行抽样检测，发现该厂超标排污，当即向该厂发出了整改通知书”。“铅超标是重金属污染累积爆发的，我们认为南都电源最重要的还在于要对供应链进行系统梳理，切实整改”，王晶晶说。
沃达丰在回应英国媒体的询问时称，南都电源在2009年9月上杭华强的环境问题首度曝光之后，就停止了与其的业务，沃达丰还评价，南都电源拥有广泛的环境、健康和安全、劳动规范等管理制度和评估。而在这之前的2006年，沃达丰将南都电源定为供应商。
“造成了这么严重的铅污染环境健康事件，还对企业的环境管理体系表示满意，这实在令人难以想像”，马军对此表示，沃达丰采购的产品涉及到使大量儿童铅超标，但从沃达丰的回应中，看不出任何一丝同情和遗憾，反而自满于环境健康安全系统，供货商出了环境问题，只是一停了事，换一家再来。“照这样的思路去操作难免重蹈覆辙”，马军认为，企业应该重新、系统地审查其环境监管系统和供应链条，彻底解决问题，而急于撇清关系，“一跑了之”，并非对环境、对社会负责的做法。
漫长的救赎路
环保部环境与经济研究中心国际所助理研究员张立介绍，国际上对于应对IT产业的重金属污染已有不少经验可循，日本、欧盟、美国都有相关立法。
马军也提到，1980年美国创立了超级基金项目以治理高污染、有害废弃地，虽然超级基金大量投入，但事实上对于治理重金属污染作用也是有限的，不过它威慑了企业加强环保控制，避免日后发生类似污染。
在中国，重金属污染已经受到越来越多的重视，环保部部长周生贤在今年1月份曾表示，环保部将在6月底前编制完成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规划，并报国务院批准实施。同时，还将制定重金属污染综合防治规划实施考核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