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曾经面试周立功公司之二

后来那个小老板把我介绍给他的另外一个朋友，又做了两块小电路板：几路光电隔离输入和8路A/D转换功能，采集0到5伏的压力传感器输出电压，用MODBUS通信协议通信。当初想收几千块钱开发费算了，结果那边公司刚起步，经费比较紧张，又没有工人焊板，只好手工焊了几块给他使用，等他做完工程后，收到款再付给我。以为焊几块电路板不过小菜一碟，实际上在家却搞得手忙脚乱，首先要按材料清单去广州新赛格买元件，虽然元件不多，但买完下来也要半天，往往一个档口只有一部分元件，还要去其它档口一点一点买，折腾下来比较累。广州新赛格元件价格相对深圳来说还是比较高的，但由于量不多，所以就在那里买了。如果有几十套的量，应该去深圳那边买，或者在网上和深圳那边的代理商谈好，广东省内可以货到付款，蛮方便的。需要注意的是，在广州新赛格有部分档口卖的是拆装IC或者比较旧的，需要留意一下，最好和档口说明要哪一种的。

买完元件，接着就是焊接了，一直以来我做的是硬件产品开发，在开发过程中也经常焊接样品，以为几套元件应该很快搞定，所以答应人家两天后送板子过去。结果花了差不多五天，出现了这样那样的小问题,比如焊错元件,虚焊,买少元件等, 就连电烙铁也坏了一把,干脆花多两百多元钱买了一把台式恒温电烙铁。焊完第一块完整的板子，并用MODBUS测试软件通信成功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晚上狠狠地喝了两瓶啤酒,没想到从头到尾生产一块电路板这么累！以前在东莞的一些工厂看到生产线上的电子安装女工, 一天干到晚, 只挣几百块钱, 不觉得什么！现在想来，那绝对是一件累活，每天工作12个钟头以上，可为什么那些黑心老板总是想方协法扣她们的工钱？怪不得现在那么多人跑去长三角打工去了。经过千辛万苦，十块板子好不容易全部焊完，手被电烙铁烫伤了多处，看着桌子上的板子，真有一种热泪盈眶的感动。

客户的反馈还算好, 暂时没有出现问题，他们上位机用组态软件，好象是组态王或力控，不记得了，反正是国产的，给别的厂家做设备监控。他们答应我，项目完成后再给钱，我不好意思地说不行，只好说没关系的，我其实不急。其实我心里恨不得客户马上付钱，毕竟那些板子都是用自己的钱，出钱又出力，做得辛苦呀。没有办法，只能回去慢慢等，又过几个月，其间又解决了一些Bug。有一天估计客户已经做完这单工程了，我打了一个电话去问使用情况，但他还是没有打钱给我的意思，只好作罢。后来因为这个问题和老婆吵了一架，她觉得直接开口向客户要钱，凭什么拖这么长时间,钱又不是很多,每块板不过是150元,总共才一千多元，何况做得这么辛苦。相信很少有人做这种自己先垫钱的开发项目,还不知道能不能收回钱。我是个爱面子的人，觉得这样做不好，客户是朋友介绍的，万一关系搞僵怎么办。可老婆只认一条理，做好就要给钱，说如果你不好意思去问，你让我去问吧。我气得不行，说这怎么像话呢，这种事情还要老婆来管，别人会笑话我的。这一吵搞得我连续几天生老婆的气，可慢慢的自己也想通了，老婆有什么错呢？她不过是为我着想而已。我发现自己性格内向，与做生意的人交流时脸皮薄得像张纸，胆小怕事，什么事情都左顾右盼，瞻前思后，连打个电话给客户都小心奕奕，怕这怕那。也许做电子工程师太久了，长年坐在电脑前编程或设计电路板，人的神经已经有点麻木，上班时间很少与人说话，很少有机会与客户直接沟通。虽然工作稳定，但自己的性格却变得越来越不喜欢与别人交流。

经过几天的“挣扎”，我终于下定决心打个电话给客户，语气小声且语无伦次，小心问上次那些板是不是可以收到款了。客户一听，连忙说：是的，是的！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比较忙，本来上个星期已经想叫你过来拿钱，但临时有事又忘记，你随时过来拿。听完电话，差点跳起来喊一声“YE”, 太激动了！站在华师大的后门，抬头看了看下着毛毛细雨的天空,那一刻,感觉好极了.

经过几次小项目开发,让我对自己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不擅长与人沟通，呆板，胆小，怕得罪别人。对着电脑和示波器多了，可真不是件好事！经常感到肩膀酸痛，腰椎痛，头晕目花,俨然一个老头子。以前以为很难办的事，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难，事在人为。记得微软前中国区总载唐骏说过，他当年为了出国，连续几星期到教育部门口向某位领导问好，结果真的弄到一个难得的出国名额。可见，人除了有能力有本事以外，还要自己厚着脸皮争取机会。做工程师还要厚脸皮，这是我以前敢都不敢想的，要改变不容易，但不改变又会减少机会，就看你自己的个人选择了。有些人成功了，总会到处向人说成功是如何如何的艰难，自己是如何如何努力拼搏等，这话正面的意思没有错！确实要取得一定程度的成功是非常艰苦的。但我想说另外一层意思是，不要被这种危言耸听的言论把自己吓跑，所谓的成功真的不是什么可望不可及的事，只把握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小机会，努力做好它也是能够给自己带来机会。不一定能赚多少百万的大钱，但别人能够赚到吃肉的钱，你赚到喝汤也不错。

做小东西可以赚到钱，我开始有点收入了，对于一个农村出来的大学生，没有什么本事赚大钱，但凭着自己的一股韧劲头和良心，在广州找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2008年底，我又给一个小客户开发了一块433M无线接收板，也就是用单片机对PT2260发射板软件解码。这样做后在无线接收端可以省掉配对用的PT2272模块，这种小产品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但如果把它集成到其它产品上面可以体现其价值，大大方便工程人员的系统安装和调试。在很多电子论坛你可以找到很多相关的资料，用小技术来改进系统集成应用，做大公司不愿意做的小产品，这是我的体会和出路。虽然每次钱赚得都不多，可是一年下来，还是相当可观，起码比打8K月薪的工作好。举个例子，假设周立功给陈明计先生开出税后工资为1万元/月，一年下来也不过是12万，扣除各项开支后真正省下来肯定远小这个数，问题的关键是在于时间成本，如果在周立功公司拿到1万元的薪水，那么我估计他所付出的时间成本一定非常大。这个例子我只想说明，有时做小东西也是可以考虑的，不一定非要进大公司。用最小的时间成本可以获取不错的报酬，并不是没有前途。

去年，我去深圳和同学做车载导航仪，基于MStar MSB2501平台，现在已经大量上市了，这个方案比三星2440更有竞争力。在我看来，这个产品与前面我所做的单片机产品没有多少差别，甚至更简单，因为一切的技术资料厂家都可以提供，从WinCE 的BSP到PCB元件封装。做产品有时并不一定都要从头做起，也并一定要看完Linux源码才叫做真正的软件工程师，社会分工越来越精细，一个人不可能把所有的技术都掌握，要有所取舍，根据自己的技术特点专心搞一两个拿得出手、经得起市场考验的产品，哪怕这个产品的技术含量有多简单，能够做好一个已经相当不错。

顺便说多两句，N年前的一个晚上，我收到一位陌生人的电话，叫我去周立功公司面试，而那个人正是周立功本人，估计周立功先生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尽管我没有机会成为周立功公司的员工，但有时我还会用到周立功公司的产品，这丝毫不会影响到什么。相反有时我也这么想，如果我有幸进去了，还会有现在的我吗？只有天才知道。说真的，我还是非常感谢周立功，就像现在我也经常关注它的发展，并且学习它是否有哪些东西值得自己学习，这些年我走过的路，让我看到自己的另一面，也找到自己的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