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心中的那个“中国梦”

不久前，美国国民正严肃看着民 主党代表大会(DNC)召开的同时，笔者人在深圳，不过还是可以透过iPad知道大会的一些讨论；而我并不预期DNC会在中国成为民众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但当我与中国朋友约在深圳繁忙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店时，几乎才刚坐下，她就问 我有关于美国总统奥巴马夫人蜜雪儿(Michele Obama)的问题。

我这位朋友是透过网络看了美国第一夫人的演讲，并总结其重点是将“家庭”与“信念”视为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她完全无法想象中国有任何一位政治领导人会表达如此的情绪。她说，中国人如果被问到自己的“信念”是什么，通常会不知所措；如果有的话，中国人生活中的优先项目，应该是努力工作与赚钱。

当然，我告诉她，美国人也是一样相信需要努力工作赚钱，因为那样才能支应生活所需；把“家庭”与“信念”摆在前面是理想化的目标，有些美国人会真的把那些理想放在前面，但其它人不会。不同的可能是美国人认为说出来很重要，并会与同伴相互提醒彼此拥有共通的价值观；这种价值观对话特别会在总统大选期间被放大。

所谓的“美国梦” 是一个伟大神话(myth)，不过这个神话存在于美国，因为它已经在民族精神中根深蒂固；美国民 主党前任领袖Robert Strauss曾幽默地形容，最完美的美国总统候选人，最好是出生在他自己亲手盖的小木屋里。当我谈起“美国梦”时，我的中国朋友很疑惑地看着我；我解释说，当然啦，要当美国总统、或是美国最有钱的人，“美国梦”并非必要的，这个梦强调机会平等，所以每个人都可能成功。

然后我问她，“中国梦”是什么？

几年前，《大西洋月刊(Atlantic Monthly)》记者James Fallows也曾经丢出这个问题，他并在新书《空降中国(China Airborne)》以及一篇月刊特别报导中，进一步表达了他的想法。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而且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数月前，一个住在北京的朋友提醒我： “顺子，在中国有个电视节目就叫‘中国梦想’，非常受欢迎，中国确实有“中国梦”！”

“中国梦想秀”是一个真人实境节目，邀请有不凡梦想的中国人上节目；每一集里，观众可参与决定当周的参赛者能否实现他们的梦想。当然，那个节目的焦点是个人的梦想，并不会有意识地体现任何一种 与民族精神相关的“中国梦”；如同Fallows最近在纽约“亚洲交流协会(Asia Society)”发表的演说指出：“目前的“中国梦”只是个人梦想的累积。”

确实，所有被我问到“中国梦”的中国朋友，都很难回答这个问题；而且就算我改问，是什么信仰、信念构成了中国，也没什么帮助；说到底，中国与美国一样，是个聚集了数十种居住在不同区域、拥有不同语言文化之民族的大陆。
有个中国朋友告诉我，中国的“黏合剂”是“调控”──来自中央的力量让国家团结，他认为，“调控”是让国家和平的必要手段：“至少这对现阶段的中国很重要。”还有另外一个答案是“金钱”；一个住北京的熟人表示，对金钱的渴望推动了中国走向繁荣的梦想，当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正义是遥不可及，至少金钱是每个人都能握在手中的。

对很多中国人来说，某人如何致富、或者是国家将如何确保每个人取得的致富机会是公平的，并不是很重要；更精确地说，“公正(fairness)”、“不择手段的正义(the means justifying the ends)”等词汇，不会成为公共论述(public discourse)的内容。

从日常生活中观察，中国人之间的共通情感，应该是：“我有我自己的，你也靠你自己。”或者是像Fallows在他的书里引述中国朋友所言：“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家人和朋友，没有为了别人的。”──因此我怀疑，我该不会是唯一觉得中国在很多共同价值、 哲学上都跟美国的共和党很像的人吧？

编译：Judith Che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