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光十年 诺基亚廉颇老矣？

沈娟
新加坡和赫尔辛基之间的距离有多远？诺基亚CEO史蒂芬·埃洛普的答案是：支持MeeGo和放弃MeeGo那么遥远。
6月21日到26日，五天之隔，埃洛普在新加坡推出首款MeeGo手机N9后，又对赫尔辛基当地媒体确认要放弃MeeGo。这真让人看不懂。
通信企业CEO中，或许没有比他更焦虑的人。他轻锁眉头现身全球各类要他发言的场合，听不到赞美，一大堆质疑。
25%、75%和12%是他需要面对的几个棘手的数字。25%是其今年一季度之后的全球市场份额；75%是诺基亚市值4年缩水的比例；12%，则是业界对其2012年智能手机占比的预期。
诺基亚到谷底了吗？从向智能终端转型趋势和推出节奏来看，坏消息似乎还远未结束。
当初选择MeeGo平台只是它深陷困局的无奈表现——埃洛普决定放弃MeeGo的时间，比他在新加坡发布N9早些。这台巨大的机器本在既定轨道上滑行，如今埃洛普一脚刹车踩下去，巨大的惯性可能让它继续滑行半年甚至更长。
可变幻的通信业，岂能容它半年？让我们看一个诺基亚公司的镜头。今年1月3日，诺基亚首席开发官奥斯塔默走到老板的隔间，分享MeeGo软件，希望能找到应对苹果和Android的办法。他们决定与十多个MeeGo核心员工开会讨论。
埃洛普先在白板上用彩笔写出产品开发进度，包括目标和目前产品缺陷。不久，白板上被涂满各种颜色，结论却不是好消息：按目前进度，到2014年只能推出三款MeeGo产品。这太慢了。
埃洛普和奥斯塔默做出决定时非常痛苦。MeeGo一直被认为是公司的希望，如今却被认为落后并要放弃了。
另一个镜头让人感伤。6月21日的新加坡，当埃洛普在诺基亚大会上将N9推荐给所有人时，他对MeeGo已不抱太大希望。而这场演出的目的，大概只是让这个产品安抚公司MeeGo团队，也给投资者一个交代。
它似乎是一个已被麻醉的巨人。长期的巅峰状态让人骄傲：过去10年，长久占据全球手机四成市场。它大概有种错觉，一切都在按自己的逻辑在发展。但骄傲和目前管理不善，却可能杀死自身。
它教育人们喜欢直板，人们确实喜欢简单明了的诺基亚。但有些地方(比如北美)需要翻盖机时，它有些不屑。它在北美的市场份额自然从来没有让人满意过；它教育人们使用全键盘，把黑莓的特点精心复制，不停发布全键盘明星机，但周围的触摸屏手机却日益增多。
它标榜移动互联网能给产业带来全新改变，但它一直骄傲地认为，塞班足以解决一切，它认为智能手机就是塞班机。这个并不开放的伪智能平台，孤立的舞者，观众日益寥落。
身边的朋友两年前还零星地更换过诺基亚手机。但眼下，大家用iPhone玩着愤怒的小鸟们，用HTC玩着安卓平台的免费软件，诺基亚们却闲置在包里，成了备用机，弃之可惜，一副鸡肋的样子。
除了上海，这一幕正在全球各个角落上演，通信业的变幻一向无国界。
当然有个地方例外。今年，埃洛普在芬兰诺基亚工厂一次演讲中问员工，谁有iPhone或Android手机，没几个人举手。也许他们担心被嘲笑。而埃洛普认为，员工应该研究竞争对手。不知道埃洛普用不用iPhone，反正HTC掌门王雪红前不久大买苹果，被人撞个正着。
这是埃洛普新官上任不到半年的情景，他一定看到了重重危机。但问题出在哪，如何解决，人们期待他能给出答案。
让我们回到开头。埃洛普看来有一些眉目。他一上任就先为塞班系统贴上“廉颇老矣”标签，然后面朝MeeGo、Android及微软凝神思索。最终的选择，可能为全球商学院贡献一个经典案例，诺基亚的再生或陨落。
埃洛普首先会如何选择呢？文章开头他已表了态。与英特尔当初合作MeeGo，诺基亚本想锻造一个开放的平台，虽然基于谷歌Android，但总归算一自留地。但它的圈地举动显然与Android平台的开放属性背离，而且长远看，还要受制于高不可攀的谷歌。面对诺基亚，后者基本拒绝谈判，无法给出任何全球政策优惠。
埃洛普对谷歌开始有些愤慨。“好像他们已经赢得了这场战争一样。”他这样对员工解释。
是否选择Android需要充分讨论。这一开放平台在过去18个月中显示出来的魅力让所有人瞠目结舌，包括苹果。HTC更是成为全面拥抱Android的赢家，它的股价早已突破1000元新台币，王雪红夫妇因此成了当地首富。庞大的中国大陆市场，终端厂商、牛气的运营商正在为绿色小人到处打着免费广告。
无论MeeGo还是Android，底层都是谷歌的世界。风光10年的诺基亚，到底将为人作嫁衣，成为谷歌系统的追随者，推出同质化终端，还是背过身去，下一个新赌注？
北欧海盗的冒险精神早已写在传奇里。也许，埃洛普在为拥抱微软寻找着台阶。面对商业间谍质疑，他确实到了必须出手的时刻。
或许他的内心早已属意微软，并已悄悄行动，重整资源：5月，关闭法国、西班牙等地的在线商店销售业务；7月关闭美、英、德在线商店销售业务；7月后，将彻底退出日本市场，连自以为是的奢侈品手机Vertu也要停售了。
不知道微软能给这个巨人带来多少价值。8年前，它曾倾力支持冒险拥抱它的HTC，后者终有大成，如今轮到诺基亚，智能手机市场世易时移，颇为让人期待。插图/苏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