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线电压偏离 8%,轻载时的峰值电流为什么涨到三倍
双有源桥的轻载优化通常被当成效率问题,换调制、加变频,目标是把轻载效率从 93% 抬到 96%。一台 100 kW 的模块跑到 10 kW 输出时,麻烦其实不在损耗表上。母线电压从 800 V 漂到 736 V,同样送 10 kW,变压器峰值电流会从 12.8 A 涨到 37.8 A,而导通损耗只从 6.4 W 涨到 15.4 W。
额定点配平只是那一刻的事
固态变压器的隔离级,匝比一般按额定工况配。800 V 进、800 V 出,折算到变压器原边正好一比一,这时电压比 k 等于 1,两个桥输出的方波幅值相等。单移相调制下,传输功率写成
P = V1×V2′×φ×(π − φ) / (2×π²×f×L)
式中 φ 是两桥之间的移相角,f 是开关频率,L 是串联电感,包含变压器漏感与外串电感之和。φ 等于 π/2 时功率到顶,Pmax = V1×V2′/(8fL)。取 f = 20 kHz、L = 32 μH,800 V 对 800 V,Pmax 算出来是 125 kW,给 100 kW 的额定留了两成裕量。
这条式子成立的前提是 k 等于 1。实际运行里,母线电压不会一直停在 800 V。中压侧整流出来的直流母线随电网电压和负载摆动,正负 8% 是工程上常见的范围,也就是 736 V 到 864 V。二次侧的 800 V 多半挂在电池或直流配电回路上,动得少一些。k 于是在 0.92 到 1.08 之间来回走。
半个周期攒下的电流没有去处
k 一旦偏离 1,两个方波的幅值不再相等。重叠的那段时间里,加在电感两端的电压是 V1 减 V2′,不是零。这个电压乘上半周期的时间,就是电流在这段时间里攒下的摆幅:
Δi = (V1 − V2′) × (1/2f) / L
736 V 对 800 V,差 64 V,半周期 25 μs,除以 32 μH,Δi 是 50 A。这就是说,即便移相角归零、功率一点不送,电感上仍有正负 25 A 的环流在来回跑。它跟负载没有关系,只跟电压差和电感有关。
带着负载时,这个摆幅叠加在传输电流上。10 kW 输出对应的移相角只有 3.7°,传输分量本来很小,摆幅却照旧存在。数值求解出来的峰值电流是 37.8 A,而电压完全配平的同一工况下是 12.8 A。
图 1 三种母线电压下的功率与移相角关系(依据原文第 2 节功率式绘制)
损耗表上看不出这三倍
同样是 10 kW,峰值电流差三倍,导通损耗只差 9 W。按四个器件同时导通、单管导通电阻 10 mΩ 估算,配平时是 6.4 W,偏 8% 时是 15.4 W。放到 10 kW 的刻度上,这点差别落在千分位上,效率表上根本看不出一个百分点。
真正被顶住的是另外两处。一处是过流保护的阈值。峰值电流从 12.8 A 涨到 37.8 A,保护点必须放在 40 A 以上才不会误动作,短路时的实际切断电流也就跟着抬到 40 A,器件承受的短路能量按电流平方走,涨了将近九倍。另一处是磁芯的饱和裕量。高频变压器的设计磁通按峰值电流校核,峰值翻三倍意味着要么把磁芯截面积加大,要么把气隙放松,两条路都把体积做回去。
满载那一端的情况反过来。100 kW 时移相角 49.8°,配平工况的电流有效值是 156.0 A,偏到 736 V 是 170.5 A,差别不到一成。轻载放大的是电流峰值,满载放大的是电流有效值,两者不是同一个量。
图 2 10 kW 输出时一个周期内的电感电流波形(依据原文第 2 节电路模型绘制)
漏感和移相角分辨率
功率式里那个 L 不是设计者随手填的数,它是变压器漏感与外串电感之和。中频变压器的漏感由绕组结构和窗口排布决定,20 kHz、100 kW 这一档通常落在 8 到 15 μH;剩下的部分靠外串电感补。取漏感 12 μH、外串 20 μH,合计 32 μH,正好是前面算例用的值。
这个拆分有个后果。外串电感可以按需换,漏感不行,它随绕组温度和频率变化,也随装配工艺散差。同一批变压器,漏感从 10 μH 散到 14 μH 是常见的。L 从 32 μH 变成 28 μH,Pmax 涨到 143 kW,看起来余量更大,可 10 kW 处的峰值电流也跟着涨了 14%,因为摆幅反比于 L。设计时按漏感的下限校核峰值电流,按上限校核功率能力,两头都要留。
温度还会把铜的电阻推上去。20 kHz 下绕组交流电阻是直流电阻的 1.4 到 2 倍,100 ℃ 时铜的电阻率比 20 ℃ 高 30%,这部分损耗不进电流摆幅,进的是变压器温升。前面算的导通损耗只覆盖了器件,变压器的绕组损耗要按有效值单独核。
电感的误差还要看控制这一端。10 kW 对应的移相角是 3.7°,20 kHz 的周期是 50 μs,3.7° 折成时间是 510 ns。数字控制器要在这个尺度上稳定输出,PWM 的时间分辨率至少要到 50 ns 一档,也就是 20 MHz 以上的计数时钟,实际工程里常用 150 到 200 MHz,分辨率 5 到 7 ns,够用。
问题在采样。母线电压和输出电流的采样周期通常是 10 到 20 μs,比开关周期短不了多少。母线电压从 800 V 跳到 736 V,控制器要两三个采样周期才反应过来,这段时间里移相角还是按旧电压算的,实际送出的功率会冲一下。冲击的大小取决于母线的 di/dt,中压侧整流的纹波在毫秒级,一般能跟上;电网侧电压跌落是另一回事,几个周期内掉 8% 很常见,控制环要按这个斜率设计带宽。
低压侧的输出电容在这段时间里兜底。100 kW 的模块缺 20 μs 的功率,要补 2 J 的能量;电容电压允许跌 5%,800 V 下需要 125 μF 才能扛住。这个数比按纹波算出来的大得多,选型时按瞬态定,不按纹波定。
三个解里只有一个是稳的
移相角与功率的关系不是单调的。φ 从 0 涨到 90°,功率一路升到 125 kW;过了 90°,同样的功率对应两个移相角,一个在 90° 以内,一个在 90° 以外。控制器必须锁在小角那一支,一旦跑过大角,给定功率不变而移相角继续增大,环流和峰值电流会一起往上翻,形成正反馈。
这条约束在电压偏高的那一侧更紧。864 V 时 Pmax 涨到 135 kW,看起来余量更足,实际在 10 kW 处的峰值电流是 36.8 A,跟偏低那一侧几乎一样。两侧的偏差方向不同,对峰值电流的惩罚却对称,因为摆幅只跟电压差的绝对值有关。
把电感加到两倍,满载就做不到了
既然环流正比于电压差、反比于电感,把 L 从 32 μH 加到 64 μH,10 kW 时的峰值电流能压回 19 A 附近。代价直接写在功率式里:Pmax 掉到 62.5 kW,100 kW 的额定根本送不出去。要同时保住额定功率和低环流,只能把开关频率翻倍,20 kHz 到 40 kHz,磁芯损耗按频率的 1.6 次方往上走,变压器又要重新做热设计。
另一条路是改调制。双移相在单移相的基础上给每个桥各加一个内移相角,让重叠期的电压差被主动抵掉一部分,三移相再多一个自由度。代价是多两个开关状态,驱动时序和死区都要重排。这一类做法买到的主要是电流应力,不是效率。轻载效率那零点几个百分点,本来就不是这套拓扑的痛点。
频率翻倍还有磁芯这一关。20 kHz 到 40 kHz,磁通摆幅不变的话,铁氧体的单位体积损耗按频率的 1.6 次方走,从 80 kW/m³ 涨到 243 kW/m³,2 的 1.6 次方是 3.03。体积不变,温升就从 60 K 到 180 K。想把温升压回 60 K,磁芯体积得加到三倍,把损耗密度摊薄,这样体积又回到原点。换成纳米晶可以缓一缓,它的高频损耗曲线比铁氧体平,代价是价格和加工。
一句话,单移相在电压比配平时很干净,一旦母线漂开,它用电流峰值换来了控制的简单,这笔账记在保护阈值和磁芯裕量上,不在效率曲线上。
内容来源:Energies(MDPI 开放获取),2022 年第 15 卷第 21 期,文章号 8262
原文标题:Analytical Estimation of Power Losses in a Dual Active Bridge Converter Controlled with a Single-Phase Shift Switching Scheme
作者:Marek Turzyński, Serafin Bachman, Marek Jasiński, Szymon Piasecki, Marek Ryłko, Huang-Jen Chiu, Shih-Hao Kuo, Yu-Chen Chang
DOI:10.3390/en15218262
配图说明:两张图均由本文自行绘制,为原理示意,非原文原图复制
改动声明:本文为对开放获取文献的技术编译与解读,标题、行文与配图为原创
来源:21ic电子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