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爆炸拷问富士康跃进赶工

李秀中 王如晨
5月对于富士康集团来说似乎是黑色的。
去年此时富士康发生员工“连环跳楼”事件，一年以后的同一个月，富士康集团再陷争议漩涡之中。5月20日，富士康在成都的工厂发生了爆炸。
成都市政府新闻办在当晚通报称，富士康集团鸿富锦成都公司抛光车间在生产中发生爆炸事故，造成2人死亡，16人受伤，其中重伤3人。
据《第一财经日报》记者了解，发生爆炸的工厂是苹果iPad生产线。目前整个工厂已经停工。
产量、速度，这是围绕在这起爆炸周围的关键词。
按照计划，富士康成都基地2011年iPad的产量将由2000万台增加至4000万台。
事实上，去年7月富士康作出在川投资iPad项目决策，10月22日正式投产，从建厂到投产只用了76天。
“我们不能说赶工导致悲剧，但这种心态如果过头了，难说不会隐藏安全问题。”IT产业观察人士李易对本报记者说。
对于事件的最新进展，富士康全球发言人丁祁安、大陆发言人刘坤昨日一直未接本报电话，未予回复。
三次爆炸
爆炸发生在富士康集团鸿富锦成都公司的北区工厂。该工厂于去年10月22日正式投产。占地250亩，厂区内共有8栋、15万平方米厂房，分两列纵向排开。爆炸发生在A5栋厂房，A5栋与A1栋分别位于进厂区大门的左右两侧首端。
21日，本报记者在鸿富锦北区工厂大门外看到，A5栋面向A1栋侧钢结构墙体被炸裂，一些墙体已被炸飞掉，厂房三楼墙体变形开裂几近崩塌。朝厂区外侧的窗户玻璃及窗框也被震裂，墙体外侧有被烟熏过的黑色痕迹。
记者在该工厂厂区内则看到，连接通向A6栋通道的A5栋一角楼顶已经炸飞，在A5栋和A6栋间的厂区道路上，散落着被爆炸震飞的残留物。
“当时以为是地震了，有的人赶紧趴到桌子底下。”A5栋一楼的食堂工人说，爆炸发生时，先是听到两次巨响，整个房子都在震动，后来还有一声爆炸，声音较前两声要小一些。一名A6栋车间的工人称，爆炸发生时，其场景有如闪电，接着看到的就是浓烟。
这名富士康员工还介绍说，爆炸发生之后，他还看了一下手表，时间是19时10分。当时，车间工人开始交接班，A5车间里有三四百人。而食堂工人也介绍说，当时前一班下班的工人和后一班接班的也陆续到食堂就餐。
目前，富士康在成都进出口加工区门口设置了家属接待区，不少员工的家属前来探询亲属是否安全。
爆炸事件发生后，警方在距离富士康厂区较远处设置了警戒线。
爆炸发生后，北区工厂已经停工，工人还不清楚什么时候可以复工。而南区工厂的抛光车间在爆炸发生后也被停工。一名南区抛光车间员工表示，公司方面称，在北区厂抛光车间事故原因没有查清前，停止南区厂抛光车间生产。
记者昨日再次联系南区厂抛光车间工人，得到周一正常上班的消息。不过，北区厂事故原因是否查明他并不清楚。
据央视报道，爆炸原因初步查明是打磨的铝制粉尘在管道内堆积，遇电器开关打火，在排风桶内引起爆炸的。
值得注意的是，国家安监总局本月初刚发出“粉尘爆炸事故防范工作的通知”，要求尽快开展粉尘作业项目安全生产专项检查，不符合要求的，一律停产整改。
粉尘爆炸是指粉尘在爆炸极限范围内，遇到明火或其他温度过高物体，火焰会瞬间蔓延整个混合粉尘空间，同时释放大量的热，如果环境封闭，容易形成爆炸，破坏力极强，并产生有毒气体。
最易发生爆炸的粉尘即包括金属粉尘(镁粉、铝粉等)。iPad机身即采用铝材。
富士康相关人士对记者表示，抛光车间会产生大量粉尘，但工厂一般都有除尘设备，他也不太清楚为何铝粉堆积过多。
富士康的百亿计划
上述工人介绍，他们车间一个班一天可以生产接近1.8万件产品，一个月两班可以生产100万件产品。停工将使得iPad的生产任务更加紧迫。
据《四川日报》报道，富士康集团总裁郭台铭去年在成都宣布，2011年，富士康成都基地iPad产量将由2000万台增加至4000万台，2013年年产量将达到1亿台。
目前，富士康iPad项目的二期工程正在加紧施工。据了解，当170万平方米的成都厂房全部建成后，成都将成为富士康生产iPad的绝对主力军，全球三分之二的iPad将产自成都。
富士康集团鸿富锦成都公司北区工厂是当地称为803项目的一期项目，被确定为成都市的“一号工程”。该项目仅用66天时间就建成15万平方米的钢结构厂房，76天时间完成投产，被富士康称为“成都速度”。
2010年7月底，鸿海精密董事会宣布其“内迁计划”，将机顶盒、互联网电视、平板计算机业务放在成都，而将iPhone手机业务放在郑州。有知情人士介绍，当初成都也希望能够拿下手机业务，但富士康方面提出需要现成的厂房，而成都不能提供，最终被郑州拿走了。
因此，以最快时间建成厂房成为成都争取iPad项目落地的一大抓手。
四川省政府网站去年12月30日发布的《招商引资对四川工业发展的促进作用》调研报告披露，富士康在川项目建成后，将成为四川省投资规模最大的工业制造业项目之一，预计年营业收入将达375亿美元，是全省2009年电子信息产业营业收入的1.6倍，相当于全省目前工业规模的13%。
报告显示，目前，四川只有26个“百亿企业”，而富士康在川投资将产生4个以上“百亿企业”。
2009年，富士康宣布投资10亿美元建设成都产业基地，主要建设LED-TV、LCD模组、LED背光模组及LED封装和照明光源生产线等。2010年10月，富士康又宣布投资20亿美元“主要生产新型便携式电脑”。
目前，富士康在成都的项目分别代号为801、802、803。此前境外媒体曾报道富士康在成都的项目将投资100亿美元。而据四川省有关部门负责人介绍，根据框架协议，富士康投资总额将可能达到120亿美元，不过，其余项目尚待落实。
近年来，由于沿海用工成本开始大幅提高等因素，富士康频频与内陆及北方城市展开落地谈判。2010年，当深圳生产基地连续发生员工跳楼自杀事件后，它开始加快转移速度，其中成都、武汉、郑州成了新的三大生产基地，分别承担着平板电脑、PC相关产品、手机三大产品线的生产。
李易对记者说，导致悲剧发生的原因，也许是偶然事件，但每起悲剧背后，几乎都能发现企业的安全意识问题。
他认为，作为一个投产仅半年的大型生产基地，硬件设施不太可能出现老化，应该反思的是“大干特干”背后，是否忽视了安全体系。[!--empirenews.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