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剑指"成瘾设计"：短视频和AI伴侣的"心理战"，要被重罚了

从让人停不下来的短视频，到靠情感互动黏住用户的AI聊天机器人，科技公司与用户争夺注意力的产品设计，正成为欧盟监管的新靶心。

综合多家媒体周一报道，欧盟委员会拟于11月11日公布《数字公平法案》（Digital Fairness Act）草案，核心要求只有一句话：用户有权亲手关掉那些诱导强迫性、过度使用的功能。违者最高可被罚全球年度营业收入的6%。

Meta、谷歌等巨头，以及一众电商平台，恐怕都要感到肉疼了，因为它们的商业模式，很大程度上正是建立在"心理战"之上：用机制设计拉长留存，用运营手段诱导下单。

强制"拉回"用户的功能，必须能一键关闭

据报道，草案的关键要求是：自动播放、与用户自身活动无关的推送通知、连续打卡式奖励这类不断把人"拉回"应用的功能，企业必须向成年用户提供关闭选项。

AI聊天机器人同样被点名。如果AI系统靠模拟人际关系来鼓励用户持续互动，相关功能也必须允许用户关闭。对于依赖广告时长的社交平台和依赖活跃度转化的AI应用来说，这几乎触及了商业模式的命门。

十类"暗黑模式"直接拉黑

草案还拟列出一份操纵性设计的禁用清单，认定这十种做法在任何情况下均属不公平，监管方无需再逐案举证损害，包括：

取消比注册难、隐藏价格或自动续费条款、谎称用户别无选择、虚假宣传商品稀缺、结账时反复制造紧迫感、默认勾选加购、把拒绝包装成"错误选择"、反复要求用户改主意、玩弄双重否定话术、伪造"有人联系你"的假通知等，欧盟委员会还可在不重启立法程序的情况下随时增列新手段。

此外，在线订阅须提供明确的合同终止按钮，免费试用转收费前须取得用户主动同意，自动续费前必须提醒。针对未成年人，草案拟禁止游戏中的付费随机宝箱和"付费获胜"机制。

账怎么算：消费者省884亿，企业花6.78亿

欧盟委员会的影响评估显示，2025至2035年间，这些规定预计可为消费者避免884亿欧元经济损失；若把时间损失折算进去，每年收益约137亿欧元。而企业的年度合规成本合计仅约6.78亿欧元。

不过，法案仍处早期阶段，须经欧洲议会和成员国审议，条款还可能调整，按目前草案将在生效12个月后适用。德国上月已提出异议，主张修改现行消费者保护指令，而非另起炉灶搞一部跨领域新法。

国内动态：从算法关闭键到全球首部"情感AI"立法

欧盟这一刀，中国其实早已落下，甚至在部分领域走得更前。

早在2022年3月施行的《互联网信息服务算法推荐管理规定》，就已明确要求平台向用户提供便捷的关闭算法推荐选项，用户关闭后必须立即停止服务，同时严禁利用算法诱导未成年人沉迷、禁止"大数据杀熟"。

2024年11月，网信办等四部门又开展"清朗·平台算法典型问题治理"专项行动，点名整治诱导沉迷，并要求关闭推荐的操作必须简单有效。

更值得注意的是AI聊天机器人这一环。2026年4月10日，网信办等五部门联合发布《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并于7月15日施行——这被视为全球首部系统性规制"情感AI"的专门立法。办法明确：服务提供者不得过度迎合用户、诱导情感依赖或者沉迷，且不得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伴侣等虚拟亲密关系服务。

目前，已有千问、豆包等大厂应用为此下线或收缩陪聊类智能体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