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亚迪：请叫我代工大佬

最近，小米CEO雷军一条微博硬生生把比亚迪三个字拉到了米粉面前。“小米9代工厂，除了富士康，新增了比亚迪！”评论区的米粉们炸开了锅，开始怀疑造车的比亚迪为什么代工小米9？

为什么代工小米9？看来比亚迪在自我科普上做的并不到位。据比亚迪在网上的招聘启事中的资料显示，雷军微博晒出的那种剪彩图中“比亚迪第九事业部” 是在比亚迪集团垂直整合的战略部署下成立的EMS制造商。其从事的代工业务包括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智能锁、移动WiFi、机顶盒、电子烟、及汽车电子等。另外还兼顾物联网产品的研发和制造，并广泛涉足汽车零部件、家居结构件、轻轨通号相关产品等领域。

当然比亚迪的实力远不如此，除了大伙熟知的电池和汽车，还有CMOS图像传感器和处理芯片、电源管理芯片、功率场效应管、IGBT芯片和模组、电流传感器、音频系列芯片、触控芯片和触摸板、瞬态电压抑制二极管等。

而今天，我们只聊代工。看完之后你会觉得，在比亚迪的发展史上，造车这件事其实来得比IT代工突兀。

一场官司

比亚迪成立于1995年2月，成立之初，王传福就把企业的工作重心放在了日本放弃生产的镍镉电池生产上。另外，王传福本就电池专业出身——1987年进入北京有色金属研究总院攻读硕士，1990年毕业后留院工作，曾主持碱性镍铬镍氢二次充电电池的课题研究，1993年被委任为该院在深圳成立的一家电池公司的总经理。

外界写比亚迪进入IT代工领域的时间点是上世纪末期，如此看来，比亚迪在电池组装和研发上的初期突破速度很快，能够快速支撑起比亚迪的其他野心。在《比亚迪神话》一书中，也提到比亚迪电池业务的扩张速度。1996年，比亚迪公司取代三洋成为台湾无绳电话制造商大霸的电池供应商。1997年，比亚迪公司镍镉电池销售量达到1.5亿块，排名上升到世界第四位。

显然，在镍镉电池领域站稳脚跟之后，比亚迪的心思不仅扑倒了新电池技术的研发，连代工业务也在多样化。

比亚迪IT代工业务让大多数人熟知似乎源自与富士康的一场诉讼案。既然是与富士康打官司，那比亚迪代工业务的增长速度必定引起了郭台铭的注意。

在2006年5月4日，富士康的网检系统检测到王伟等富士康员工向比亚迪发送了大量的系统文件，公司当即报警。富士康随后请求深圳中级人民法院采取证据保全措施，法院在比亚迪的办公地点查扣复制了该公司员工柳相军和司少青的计算机硬盘内容。证据显示，该硬盘中有富士康文件头字样的Word文件，以及富士康相关主管人的签字。一年后，它们再次以盗取商业机密为由，向香港高等法院提起诉讼，并索赔51.3亿元。

其实这事郭台铭应该早有警觉，从2003年起，富士康400多名员工跳槽比亚迪，仅用了几年时间，王传福迅速“克隆”出与自己近乎相同的手机代工产业链。比亚迪在订单报价上总是如影随形，每次报价都比对方低一点，使得富士康吃尽苦头，大订单不断流失。

比亚迪增长、富士康订单流失，这也成了2007年11月富士康对比亚迪指控的说辞：“比亚迪2006年手机制造的营收超过51.35亿元，较2005年的19.06亿元增长了169.3%，较2004年的9.39亿元更是增长了4倍多，这种爆发式增长极不正常，与公司的商业秘密大量流失、大量员工跳槽，在时间上是相互吻合的。”

2008年3月，比亚迪前执行董事兼副总裁夏佐全被拘留。当月24日、31日，司少青和柳相军先后被判处1年零4个月和4年有期徒刑。在同年12月，北京九州世初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常务副主任赵军及另外两名负责人涉嫌毁灭、伪造证据和收受贿赂，被公安机关逮捕。此外，比亚迪前员工张朝正涉嫌接受富士康方面的贿赂，为其非法窃取保密文件，被公安机关逮捕。

这件事似乎在几个关键人物被抓之后而终结，富士康却从主动攻击变为被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比亚迪抢自己单子。

疯狂的代工

郭台铭的愤怒并不能阻止比亚迪，在2008年初，比亚迪电子的胜利分拆上市，打破了全球手机代工以富士康、伟创力两家为主导的战局。

让郭台铭生气的是巴菲特在2008年投资了比亚迪，拿下比亚迪10%的股份。受此消息刺激，在短短的四个交易日内，比亚迪股份股价上涨60%，旗下子公司比亚迪电子更是上涨超过100%。郭台铭惊呼：“股神在投资偷窃商业机密的公司。” 巴菲特的黄金搭档、伯克希尔公司副董事长芒格则力挺比亚迪：“这个人(王传福)正在做伟大的事！”

此外，比亚迪电子的财报显示，2007年，其手机元器件与手机整机代工的收入分离占总收入的比例为67％与33％，2008年，手机整机代工收入比重则上升至45％，同时，与手机电池、元器件销售收入上升21％，手机整机代工则上升了104％，成为业绩增加的主要动力。

显然这背后刮了不少富士康的肉，在2009年时，《IT时代周刊》采访了富士康一名来自富士康无线通讯产品事业群的员工，当时这名员工如此说道：“富士康的光景大不如前，比亚迪抢走了我们太多生意。特别是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公司又遭遇金融风暴，订单大幅萎缩。”

当然也不排除一些手机企业也在有意扶持比亚迪，用来牵制富士康，以巩固它们在产业链上的定价权。

笔者与比亚迪一位朋友交流时得知，“代工方面，比亚迪起初拥有的是诺基亚、摩托罗拉的订单。”虽说与富士康打官司的那段时间，代工业务得到增长，但你代工的客户不见得就一帆风顺。苹果在随后的日子里掀起了手机领域革命，传统手机厂商诺基亚、摩托罗拉一落千丈，比亚迪在代工领域逐渐式微。诺基亚在比亚迪电子总营收的占比从2007年的63%下降到2012年的28.9%。

比亚迪只有开拓新客户，在2013年6月比亚迪深圳坪山总部召开股东大会上，王传福就提到：“包括HTC、三星，还有老客户华为和诺基亚都找比亚迪代工。在平板电脑代工方面也开始和不少大客户合作，比如和惠普合作，有些项目已经出货了。”

此外，比亚迪在2012年正式出现在苹果供应商名单之中，但是有消息称2010年比亚迪已经进入苹果供应商。去年，有网友发现在苹果新款的30W USB PD充电器（港版）的转换头上有比亚迪的字样。

如此看来，小米9的代工也只是一种必然结果。比亚迪一位员工对TechSugar表示：“我们客户不仅限于小米，目前我们不仅代工国内手机品牌的高中低端几乎所有机型，同时还代工国外品牌的中高端机型，未来我们还会争取更多的客户更大的订单。”

从比亚迪2018年上半年财报可以看出，其手机部件及组装等营收高达203.97亿元，同比增长11.85%，占据公司营收的37.67%。2017年同期的占比为40.49%。有财经媒体整理了一组对比数据，表示2008年比亚迪手机业务收入规模仅是富士康国际的18.92%，现在能接近50%。5倍差距到两倍多。

截取自比亚迪2018半年报

我觉得最有意思是，当我们提到富士康，它只能是一个代工厂。现在你提到比亚迪，你会说它是造车的 ，稍微挖一挖资料，你发现它还会代工、做电池、做手机壳。再挖一挖，发现这哥们会的太杂了。到最后你迷糊了，开始混乱于比亚迪的属性。它到底是干什么的？

当然，弄清楚这些不重要。当你业务变得多元化，你受牵连的因子就会分散，如果苹果那边一声令下：“我要削减订单。”靠苹果逍遥的供应链瞬间梨花带雨的哭，而比亚迪可能会说：“没事，我们造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