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将被电子健康产品替代？

7月中旬的一天，浙江温州的赵锋（化名）拿到了诊断书，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最近几年，正值壮年的赵锋一直被反复晕厥所困扰。他在杭州、上海等地的大医院进行了检查，病因却始终不明。阜外心血管医院内科副教授方丕华了解赵锋的病情后，没有立即下诊断、开处方，而是让赵锋带着一个手机大小的“铁盒”回家了。这是一个“远程心电监测仪”。
　　一个月后，赵锋再次晕厥。“远程心电监测仪”记录下此时的心电图，并及时通过无线网络将数据传到医院。方丕华根据“远道而来”的心电图数据，将赵锋的病诊断为原发性室颤。
　　接受记者采访时，方丕华兴奋地说：“正是这个"小铁盒"帮了大忙！”
　　慢性病“追踪器”
　　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我国疾病谱显示慢性病已逐渐成为居民死亡的主要原因。而全国第三次死因抽样调查显示，以心脑血管病等为代表的慢性病已居我国国民死亡原因的首位。
然而，由于人体的复杂性，像赵锋一样的病例经常给医生们出难题。
　　在这一背景下，电子健康领域的相关产品为慢性病防治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香港科技大学计算机学院教授张黔博士告诉《科学时报》记者：“这些设备在很多慢性病的预防和治疗恢复中发挥了积极作用。”
　　赵锋所使用的“小铁盒”与医院的数据平台结合起来，可以组成一套远程心电检测系统，这是目前应用最广泛的电子健康设备之一。传统的心电检查过程只有短暂的几分钟，记录的心搏也只有几十次，不容易发现患者心律失常、心肌缺血等病症。此外，仅记录受检者静态时的心电资料，也局限了诊断的准确性。
　　2004年，阜外心血管病医院从国外引进这项技术。医生们使用远程心电检测系统对病人在睡眠、体育运动、工作劳累和情绪激动等各种特定状态下出现的心电变化进行记录、分析，及时捕捉心血管系统的异常。“它如同一个追踪器，对慢性病进行跟踪，帮助我们发现病症的蛛丝马迹。”方丕华说。
　　新技术的推动
　　虽然方丕华所使用的“小铁盒”是个新生事物，但通过信息技术辅助医疗诊断这一理念，则早在100多年前就诞生了。
　　早在1903年，荷兰著名医生艾因特霍芬就在实验中通过电话线传输而得到了与现代心电图机记录类似的心电图。美国在第一次太空载人项目“水星计划”中，为了获得宇航员在失重状态下的健康状况，通过宇航服上的生物传感器也获得一些生理参数。
　　近年来，日益成熟的计算机技术则加速推动了电子健康设备的发展。
　　美国东北大学教授希瑟·克拉克和他的团队开发出了一款新的iPhone手机壳。为了解决病人需要刺破手指来取得血样以检查相关血糖、血钠水平的问题，该团队利用材料科学新技术，配制了一种能与人体中特定化合物质结合的纳米粒子溶液。由于这些粒子具有荧光特性，在实际使用中，只需把LED光源打开，将iPhone紧贴在注射了纳米粒子溶液的皮肤上，专门设计的iPhone识别软件就能将结果显示出来。
　　美国Nyx仪器公司开发出一种名为“睡神”的睡衣。装在睡衣口袋里的小芯片通过处理收集到的呼吸频率等数据，能确定快速眼动期、浅睡眠和深睡眠等不同睡眠阶段的特征。
　　“睡神”的发明者之一马特·比安奇是美国马萨诸塞州综合医院的一位睡眠神经学家。“发明这件睡衣的目的是让人们能够在家中长时间反复测量。”他说，“用户可以记录下他们的睡眠质量在咖啡、酒精、运动或压力的影响下如何变化。”
　　在国内，也有不少公司将目光转向了这一新兴的医疗技术领域。作为深圳新元素医疗技术开发有限公司首席技术顾问，张黔向《科学时报》记者介绍了该公司的产品远程排尿日记监护系统。
　　“传统方法是由病人自行测量，并填写在一张纸质表格上，在这一过程中，常会出现错记、漏记等情况。这套系统可以帮助病人在家中实时测量尿量、尿流率等数据，并及时上传，从而帮助医生确诊病症和病因。”张黔说。
　　或将导致“过度治疗”
　　上述新兴的电子健康设备，对于医生诊断和治疗的辅助作用显而易见。不过，期望这些设备可以替代医生，在可预计的未来却仍然是一个梦想。
　　一款叫做“皮肤扫描”的iPhone应用程序最近在苹果商店上架。用户在一段时间内拍摄若干张身上的痣的照片，输入年龄和性别后上传至数据库，点击分析按钮后，程序就会通过专用软件处理分析这些痣的照片，确定这颗痣的生长是否正常，并由此寻找黑色素瘤的迹象。
　　对此，作为专业医生的方丕华认为，皮肤病的影响因素非常复杂。“活检才是确诊黑色素瘤的方式。”方丕华说，“单单通过几张照片，很难得到疾病的准确结果。就算是目前使用广泛的远程心电检测系统，也仍然需要配合全面的检查，才能对某种疾病进行诊断。”
　　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顾东风也表示：“如果这些产品使用不当，很可能误导公众，造成心理上的恐慌，从而引发一系列"过度治疗"，导致医疗资源的浪费。”
　　方丕华也认为，从长远来看，的确不能忽视电子健康产品在公共健康领域的作用。但这些产品在进入市场前，一定要考虑应用的需求，“不能一味通过先进的技术来吸引眼球”。